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卧室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,照亮了霍青苍白的脸。
她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一把剪刀。
刀刃对着空气,没有指向任何人,只是静静地悬着。
在她脚边,散落着几样东西。
身份证。
户口本。
还有那个信封里的银行卡。
以及一叠厚厚的现金。
这是她从常远眼皮子底下抠出来的最后一点底气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。
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警告。
霍青没有抬头。
她在数钱。
一张张抚平褶皱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就像在清点自己这三年婚姻里,被一点点榨干的价值。
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听起来像一声枪响。
霍青的手指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那把备用钥匙就在常远口袋里。
他什么时候有的?
也许从一开始就有。
也许是在他第一次撒谎说加班的时候,就准备好了退路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被推开了。
常远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外面潮湿的霉味,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霍青用的牌子。
是一种甜腻的、廉价的玫瑰香。
这味道让霍青胃里一阵翻腾。
常远看着地上的十桶油,眉头皱得更深。
那些油桶挡在门口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。
他跨过其中一桶,塑料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你又在发什么神经?」
常远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青。
看到散落在地的证件和现金,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「藏这些干什么?」
他伸手去抓那张银行卡。
霍青的手猛地抬起。
剪刀的尖端,抵在了常远的手腕上。
皮肤被划破了一点点。
渗出一粒血珠。
常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霍青会动手。
在他的印象里,霍青是温顺的,是沉默的,是只会听从安排的影子。
「放下。」
常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试图抽回手,但霍青握得很紧。
剪刀纹丝不动。
「你疯了?」
常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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