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,沉沉地压下来。
霍青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串备用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外的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微弱嗡鸣,在这闷热粘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远没有开灯。
他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卧室门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眸。
霍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八点。
暴雨预计将在凌晨两点封锁城市。
还有六个小时。
她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。
关于那张催款单。
日期显示为三天前。
如果常远真的如他所说是去处理公务,为什么在出差的这三天里,没有任何支付记录?
也没有任何来自“康健咨询”的催缴电话?
除非……
他在等。
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或者,等一个能替他兜底的人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她抬起手,敲了敲门板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「开门。」
她的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起伏。
门外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接着是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。
门锁转动。
常远拉开了门。
他没有看霍青的眼睛。
视线落在她脚边堆叠的那十桶食用油上。
塑料包装上还凝结着超市冷气留下的水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你买了这么多?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,试图用漫不经心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霍青没有回答。
她侧身让开,目光扫过常远皱巴巴的衬衫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,又或者是被另一双手粗暴地拉扯过。
她记得王姐说过,常远上周送一个女人进了社区超市。
那个女人穿着高跟鞋,走路姿势有些别扭。
霍青的眼神在那处褶皱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「我要睡觉了。」
她说。
转身,进屋。
关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常远站在门外,看着紧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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