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蝉鸣像是被湿热的空气黏住了嗓子,发出断续、嘶哑的哀鸣。
霍青坐在客厅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。
沙发扶手已经被磨出了毛边,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票。
那是十桶食用油的购物凭证。
塑料包装上还凝结着超市冷气留下的水珠,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十桶油。
沉甸甸的重量勒红了她的掌心。
但这重量此刻却成了某种锚点。
将她从那个即将沉没的婚姻里,强行固定在现实的陆地上。
常远躺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他惨白的脸。
他蜷缩着身体,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,另一只手抓着抱枕,指节泛白。
“霍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像是在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霍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医院催款单复印件上——这是她白天趁常远洗澡时,从那个灰色逃生包里翻出来,又仔细核对过的证据。
日期:三天前。
科室:妇产科。
金额:未支付。
常远摔碎抽屉那天,掉出来的就是这张单子。
当时他只看到了上面的数字,看到了自己的狼狈,却没看懂霍青眼底的冷意。
现在,他以为只要示弱,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“好疼。”常远咬着牙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,刺痛让他不得不眯起眼,“可能是急性肠胃炎……或者是中午吃坏了东西。”
他在撒谎。
霍青很清楚。
常远有洁癖,午餐只吃公司食堂的套餐,而且从不外食。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霍青手里握着什么。
那张催款单背后的秘密,比肠胃炎致命得多。
但他赌霍青心软。
赌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,还剩下最后一丝名为“责任”的惯性。
霍青终于动了。
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没有走向常远,而是走向了玄关柜。
那里放着她的降噪耳机。
黑色的,包耳式,能隔绝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噪音。
“你要去哪?”常远猛地睁开眼,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收缩。
他试图坐起来,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刚撑起一半,又重重地跌回沙发垫子里。
这一声闷响,听起来像是一具尸体砸在地上。
霍青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常远。
这个动作很平常,但在这一刻,却像是一道分水岭。
以前,她会转身去倒热水,会皱眉问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会一边抱怨一边帮他揉肚子。
现在,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“药箱在浴室柜第二层。”霍青的声音很低,急促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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