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,而是连绵不断的轰鸣,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霍青坐在客厅地板上,面前摊着三个充电宝和一部备用手电筒。
空气里弥漫着十桶食用油塑料包装上凝结的水珠味,潮湿、油腻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黏腻感。
她拧开充电宝的接口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指示灯由红转绿,再转回红。
循环往复。
她在为即将到来的黑暗做准备。
常远还没回来。
但霍青知道,他快了。
这种预感像一根刺,扎在她太阳穴上,随着心跳一下下跳动。
她把最后一个充满电的充电宝塞进那个灰色的紧急逃生包。
包里除了水和压缩饼干,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,一卷绳索,以及那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副本。
她拉上拉链。
金属齿咬合的声音,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像是某种契约被切断的声响。
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沉重,拖沓,带着醉意。
霍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抬起头,眼神平静地看向玄关。
常远跌撞着走进来。
衬衫领口敞开着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,混合着外面暴雨的腥气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红烧肉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或者,他根本不在乎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常远嘟囔着,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。
包摔在皮质表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霍青看着那包。
那是常远的命根子,也是他虚伪面具的载体。
“停电了。”霍青说。
她的声音很低,急促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常远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就这点小雨,也能停电?你们小区物业是吃干饭的吗?”
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,想接杯水。
水龙头拧开。
只有嘶嘶的空响。
没有水。
常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皱了皱眉,又拧了几下。
依旧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转过头,脸色沉了下来。
霍青站起身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拿起桌上的那瓶矿泉水,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。
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。
常远盯着她。
目光从她的脸,移到地上的十个油桶,再移到那个灰色的逃生包上。
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,像是一把钝刀,试图切开霍青平静的表象。
“你买了多少东西?”他问。
反问句。
习惯性的质问。
霍青放下瓶子。
“够三天用的。”
“三天?”常远冷笑,“你是不是疯了?为了几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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