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，而是像重物砸在铁皮屋顶上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霍青站在厨房中央，手里捏着那缕栗色的长发。
发丝冰凉，带着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气息。
她看都没看一眼，随手将其弹进垃圾桶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像处理掉一段早已腐烂的关系。
厨房里堆满了刚抢回来的物资。
十桶食用油整齐地码放在角落，塑料包装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顺着瓶身滑落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。
那是暴雨前特有的潮湿气味，混合着油烟味和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霍青打开冰箱，检查存粮。
罐头、压缩饼干、真空包装的肉类。
每一样都经过清点，数量与清单完全一致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她转身走向阳台。
窗户紧闭，但缝隙处传来风呼啸的声音。
霍青拿来胶带，开始加固窗框。
撕拉——
胶带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用力按压胶带的边缘，确保每一个角都贴合严实。
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嵌进掌心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比常远那张虚伪的脸更让人清醒。
做完最后一扇窗的加固，霍青直起身。
汗水顺着额角流下，浸湿了衣领。
她走到餐桌旁，拿起手机。
信号格已经变成了“无服务”。
气象预警短信还在缓存里：特大暴雨红色预警，预计明晨封锁城市。
她放下手机，看向坐在沙发阴影里的常远。
常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脊背微弓，头垂得很低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他看起来像是在沉思，又像是在逃避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常远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常远没有抬头。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节奏紊乱，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。
霍青走近两步，站在他面前。
阴影笼罩住他。
常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。
“有事？”
他的语气生硬，像是被惊扰了美梦。
“门窗都加固了。”霍青简短地说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，“水还没来，但我接了一些备用。油也囤够了。”
常远嗤笑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霍青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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