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棉布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家具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霍青坐在沙发边缘,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她的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十桶食用油上。
塑料包装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瓶身缓缓滑落,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。
那是安全感具象化的形状。
常远从浴室出来时,带着一身未散的沐浴露香气和明显的烦躁。
他手里攥着毛巾,胡乱擦着头发,水珠溅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怎么没热水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意。
霍青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“水压不够。”她简短地回答,眼神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暴雨导致供水系统压力失衡,或者小区二次加压泵故障。”
常远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把毛巾扔在沙发上,动作粗暴,带起一阵风。
“你就知道找借口。”他走到冰箱前,拉开门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那几桶油占据着显眼的位置。
他关上冰箱门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霍青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?”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怀疑。
“为了几桶油,把家里搞得像个仓库。现在连澡都洗不成,这就是你的‘准备’?”
霍青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
她的瞳孔很黑,映不出常远的倒影。
“你可以用储备的水洗漱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储备的水?”常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,“你那些水是用来救命的,不是给我洗脸的。”
他逼近一步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堵墙。
一面冰冷、坚硬、无法穿透的墙。
“常远,”霍青站起身,身高几乎与他持平,但她依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,“如果停水停电持续三天,你需要保持清洁以预防疾病。这是基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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