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稍歇。
不是停，是缓。
像巨兽喘息后的短暂停顿。
便利店内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季晚站在收银台旁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车的金属扶手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盯着谭默。
谭默正低头整理被抢购一空的货架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水。”
季晚开口。
声音干涩。
“我要最后一箱依云。”
谭默的手顿住。
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苍白。
冷静。
“店里没有依云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最后三瓶矿泉水在冷藏柜底层。你要吗？”
季晚没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。
投向店铺最深处的角落。
那里堆满了纸箱。
大多是空的。
被压扁的包装皮散落在地。
像一只只死去的昆虫。
在那一堆废墟般的杂物中。
有一个长方形的轮廓。
显眼。
突兀。
那是最后一箱依云水的空箱子。
它没有被带走。
也没有被丢弃。
它就在那里。
静静地躺着。
像一座墓碑。
“它在角落里。”
季晚说。
“为什么不在货架上？”
谭默抬起头。
眼神穿过昏暗的灯光。
落在她脸上。
“因为限购。”
他说。
“公司规定，暴雨期间每人限买两瓶。”
“那一箱……”
季晚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是我留下的。”
谭默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你说你需要掌控感。”
“所以我把它留给你。”
季晚冷笑一声。
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计算。
距离：四米。
障碍：无。
风险：未知。
她推开谭默。
动作干脆。
毫不留情。
谭默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侧身让开。
任由她走向那个角落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滚过。
这一次。
更近。
更响。
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季晚走到纸箱前。
蹲下。
伸手触碰那个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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