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车顶的声音,像铁锤砸在铁皮桶上。
密集。
急促。
带着一种要把这层薄薄的金属壳子撕碎的暴力感。
贺兰的脚踝被死死扣住。
谢廷的手指像冰冷的钳子,嵌入她的小腿肚。
痛觉是清晰的。
但更清晰的是窒息感。
车厢内空气稀薄。
空调出风口已经停了。
只剩下雨声。
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“放手。”
贺兰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颤抖。
也没有求饶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谢廷没有松手。
他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皮鞋尖抵着她的脚背。
把她往驾驶座深处推。
“贺兰,你太冲动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温和。
就像以前在公司开会时,驳回她方案那样自然。
“这种时候,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伸向中控台。
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按键。
最终停在了点火开关上。
钥匙就在那里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,印着保时捷的盾徽。
那是这辆车的灵魂。
也是贺兰刚才以为握在手里的自由。
现在,它成了枷锁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谢廷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命令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索取的姿势。
贺兰看着那只手。
袖口处,铂金袖扣折射着仪表盘幽蓝的光。
冷硬。
精致。
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永远保持着体面。
永远计算着得失。
“车是我的。”
贺兰说。
她的左手悄悄滑向座椅下方的储物格。
那里有一把折叠刀。
是老陈给她的。
说是备用工具。
实际上,是一把用来割开米袋包装的利器。
刀刃只有三厘米长。
但在生死关头,足够锋利。
“不,它是我们的资产。”
谢廷纠正道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钥匙孔。
就在这一秒。
贺兰动了。
她没有去抢钥匙。
而是猛地抬起被控制的右腿。
膝盖狠狠撞向谢廷的大腿内侧。
动作干脆。
精准。
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谢廷愣了一下。
身体的平衡出现了瞬间的偏差。
就是这一瞬。
贺兰的右手从储物格里抽出那把折叠刀。
不是刺向他。
而是划向自己的左臂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红色的液体溅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。
迅速晕染开来。
谢廷彻底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自残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用这种方式来打断他的节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不再是那种完美的温和。
而是惊恐。
混杂着愤怒。
贺兰没有回答。
她松开刀柄。
任由它掉落在脚垫上。
然后,她用沾满鲜血的左手,抓住了谢廷的手腕。
指甲掐进他的肉里。
“放开我。”
她说。
这次,语气里带了一丝刺。
“否则,我就把这辆车变成废铁。”
谢廷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审视。
评估。
最后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问。
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凑近了一些。
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。
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。
令人作呕。
“贺兰,你看看窗外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外面全是水。”
“这辆车,除了能装下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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