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顶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贺兰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抵押合同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毛。
那是她过去三年社会身份的残骸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车窗外,地下车库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备用电源正在负荷边缘挣扎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轮胎的一半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不知名的垃圾。
像是一片微型的沼泽。
贺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信号格归零。
最后一条新闻推送停留在六点半:
“台风‘海葵’提前登陆,全城进入紧急封锁状态。”
时间只剩不到四个小时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完成置换。
或者,彻底放弃。
车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灌入车厢。
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谢廷站在门口。
他的定制西装虽然昂贵,但此刻已湿透。
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。
他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。
屏幕碎裂了一角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充满压迫感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贺兰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仪表盘上。
水温正常。
油量充足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“换物资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,短促。
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谢廷皱起眉头。
他走进车厢,无视了座椅上的积水。
皮鞋踩在真皮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贺兰,你疯了。”
他伸出手,试图去拿她手中的合同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贺兰缩回了手。
动作很小。
但很坚决。
“这不是疯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,却又锐利。
“这是生存。”
谢廷冷笑一声。
他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领带。
动作优雅,仿佛还在参加一场晚宴。
“你以为这几袋大米和净水片,能挡住台风?能挡住暴民?”
他俯下身,脸凑近她。
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带着烟草和焦虑的味道。
“你需要的是安全屋。是安保团队。是像我这样的人。”
“而不是在这里,和一堆垃圾做交易。”
贺兰没有退缩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公司资金链断了。”
她再次重复这句话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。
敲进谢廷的耳膜。
谢廷的表情僵住了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也知道,谢婉还活着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谢廷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贺兰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
纸质粗糙。
上面只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。
那个号码属于谢廷已经失踪三年的妹妹。
谢廷看到纸条的瞬间,脸色惨白。
他的手颤抖着伸向纸条。
想要夺走它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乞求。
贺兰将纸条塞进嘴里。
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缓慢。
喉咙里传来真实的痛感。
纸团卡在食道里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她笑了。
笑容冰冷。
“游戏结束了,谢廷。”
她说。
“这一局,我赢了。”
谢廷后退一步。
撞在车门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