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钝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闷响一声接着一声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墙皮渗出的水珠顺着斑驳的墙面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崔念跪在床沿，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块沉甸甸的锂电池外壳，正安静地躺在床单上。
这是她最后的火种。
也是引火烧身的罪证。
门缝底下，那道阴影没有离开。
施远还在外面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没走。
崔念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侧耳倾听。
走廊里传来老陈焦躁的脚步声，还有他压低嗓音的催促：“快点啊，这雨下得邪乎，我包裹还没拆封呢。”
施远的声音比刚才更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别吵。她在里面。”
崔念冷笑一声，极轻。
她用螺丝刀撬开电池仓的最后一颗固定钉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必须快。
暴雨封路前，只有半小时。
她迅速扯出连接线，将电池从电动车残骸中剥离。
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
电池入手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感。
她将其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防水袋，又裹上一层旧报纸。
然后，她掀开床板。
床底的空间狭窄逼仄，积满了灰尘和霉味。
她将电池推入最深处，用一块破木板挡住入口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缓缓站起身。
腿有些麻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走到门口，隔着门板，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：
“进来吧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门锁转动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施远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雨衣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串车钥匙在他指尖缠绕，小熊挂件上的水珠折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像一只哭泣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阴郁，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停留在崔念脸上。
“你在藏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轻浮，却藏着钩子。
崔念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地上的水渍，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施远走近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吧唧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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