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，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把这座老旧的小区从地图上抹去。
崔念坐在床沿，手里捏着一枚生锈的螺丝刀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块沉甸甸的锂电池外壳，正被她一点点拆解。
螺丝滑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施远站在房间中央，湿漉漉的黑色雨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他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那串车钥匙，金属齿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那是他焦虑的证明。
“老陈在敲门。”
施远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鬼魅，“他说门锁坏了，要进来修。”
崔念的动作没停。
她拧下最后一颗螺丝，将电池组从电动车残骸中剥离出来。
黑色的塑料壳上还带着体温。
“让他敲。”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施远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崔念手上。
“你不怕他看见？”
“他看不见。”
崔念站起身，将电池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自制的铅板，能屏蔽大部分信号。
也能隔绝他的视线。
施远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“交易变了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眼神阴郁，“我要电池，或者你留在这。”
崔念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，不是对暴雨的恐惧，而是对过去的恐惧。
那张照片。
警方内部人员的证件照。
背面那个红笔写下的名字，像一道疤，刻在施远的良心上。
“照片上的那个人，”崔念轻声问，“是你杀的？”
施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里的车钥匙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音，在雷声中微不足道，却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没有捡。
只是死死盯着崔念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不该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暴戾，“有些东西，烂在泥里才好。”
门外，老陈的砸门声越来越重。
“喂！里面有人吗？我这可是精密仪器！摔了你们赔不起！”
老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惯有的啰嗦和热心。
但他不知道，门外的世界即将被洪水吞没。
也不知道，门内的两人正在用秘密做筹码。
崔念没有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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