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堵墙,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
只有雷声还在闷响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崔念背靠着门板,滑坐到地板上。
膝盖抵着胸口,那里藏着手机。
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最后百分之三的电量,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。
她不能点亮它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混合着老陈身上那股潮湿的纸张味,还有施远透过门缝渗进来的烟草气。
这三种味道纠缠在一起,编织成一张网。
把她困在原地。
时间从六点流向十点。
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。
长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崔念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手机边缘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在等。
等门外那两个人做出选择。
老陈的敲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那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思考,或者犹豫。
施远的呼吸声变得沉重。
他就在门外。
离她的后背不到半米。
崔念能感觉到那股湿热的气息,透过老旧的门板,一点点侵蚀进来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划痕。
床底缝隙里的那道划痕。
那是秘密的伤口。
如果被发现,她就不仅仅是幸存者。
而是共犯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撬棍。
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但门锁没有开。
只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试探性的动作。
施远放弃了暴力破门。
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入侵。
崔念的手指收紧了。
手机屏幕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低电量提醒。
也是倒计时的开始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利用这最后的光。
她将手机贴在耳朵上,假装正在通话。
其实屏幕是黑的。
但她需要那个姿势来掩饰颤抖的手。
然后,她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没有开门。
只是贴近门缝。
黑暗中,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那是走廊里的感应灯。
光很弱,但在绝对的黑暗里,足以勾勒出门外的轮廓。
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挡住了大部分光线。
那是施远。
他没有拿撬棍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串东西。
滴着水。
车钥匙。
黑色的塑料壳子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,那是以前某个女孩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那只小熊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施远站在阴影里。
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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