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,疯狂拍打着这扇单薄的铝合金窗。
玻璃在颤栗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崔念背靠着门板,呼吸压得很低。
黑暗里,手机屏幕的微光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时间:00:01。
暴雨彻底切断了外界的联系。
也切断了施远最后的退路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,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螺丝刀。
刀刃上沾着一点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这是她刚才从床底拖出电池时留下的痕迹。
电池就在身后。
被拆得只剩核心模块,用防水袋裹了三层,塞进了床垫与床架之间的缝隙。
那是她最后的命脉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筹码。
门外,施远的砸门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种沉重、缓慢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带着积水溅起的泥泞声,停在了她的房门前。
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,让脊背抵住冰冷的木门。
门缝下,一道阴影缓缓铺开。
不是施远那种急躁的影子。
这个影子更宽,更稳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“崔小姐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是老陈。
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来,显得有些闷,却异常清晰。
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啰嗦和热心,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老陈说。
“快递单号已经核对过了。”
崔念闭上了眼睛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老陈那个所谓的“普通包裹”,里面装的从来不是日用品。
而是高灵敏度的电磁感应器。
他能追踪到这块电池的微弱电流波动。
就像猎人循着气味找到了猎物。
“施远欠了我的钱。”
老陈继续说道,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。
“你也欠了他一条命。”
“我们做了个交易。”
崔念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螺丝刀的柄部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没有意义。
在这个即将断电的城市里,道德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“把电池交出来。”
老陈说,“或者,让我们进去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门外的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崔念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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