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罐里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玻璃。
第一声闷雷炸裂时，崔念正跪在床边。
她的手指扣进床垫与床架的缝隙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块沉甸甸的锂电池外壳，冰冷且坚硬，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在这座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城市里，唯一能维持生存信号的火种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四十五分。
天色黑得像泼墨，暴雨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施远就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，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，像是一张正在收缩的网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那双阴郁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床底那一小块阴影。
那里藏着崔念的秘密。
“这屋子太小了。”
施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车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崔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是施远手里的车钥匙，此刻正悬在半空，随时可能落下，也可能刺穿什么。
崔念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用螺丝刀拧松床板下的最后一颗固定钉。
动作缓慢，精准，不容打扰。
她知道施远在等什么。
等暴雨彻底切断通讯，等全城陷入黑暗，等她在绝望中不得不交出这块电池。
“老陈走的时候，看了你一眼。”
施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他在看你的床。”
崔念的手顿了一下。
螺丝刀滑脱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音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将那块电池紧紧贴在胸口，借着身体的遮挡，迅速将其塞入床板下方的暗格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，确认它完好无损后，她才缓缓盖上床板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封印落下。
“你在藏东西。”
施远停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崔念身上，带来一股潮湿的压迫感。
“藏什么？”
崔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她很少直视对方，目光落在施远湿漉漉的衣角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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