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玻璃。
六点半。天色彻底黑透。
崔念跪在床沿,膝盖抵着发硬的床垫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床底很窄,灰尘味混合着霉气扑面而来。
那辆二手电动车的电池,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拧开最后一颗固定螺丝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崔念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没有停手,只是眼神更冷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她在赌。
赌施远已经离开,赌这间屋子的门锁还能撑住。
电池终于松动。
她双手抱住那沉甸甸的黑色外壳,小心翼翼地将其拖出。
塑料外壳冰凉刺骨。
这是她最后的命。
也是她唯一的信号源。
她将电池塞进床底的空隙,调整位置,确保它被几件旧衣服和杂物完美遮挡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起身。
腿有些麻,踉跄了一下。
她扶住桌角,稳住身形。
目光扫过地面。
碎花瓶的残渣还在墙角。
那个刻着“林”字的碎片,被她用一张纸巾包好,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这个动作很快,隐蔽。
但她的余光瞥见——
隔壁房间,窗帘缝隙后,有一双眼睛。
施远没走。
他一直在听。
崔念的心脏猛地收缩,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不能慌。
只要他不进来,只要他不掀开床单,她就还活着。
就在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耐心。
不是施远那种急促暴力的砸门。
而是老陈的风格。
崔念眉头微皱。
这个时间点,暴雨封路的前夕,谁会来?
她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走廊昏暗的灯光下,站着邻居老陈。
他浑身湿透,怀里抱着一个纸箱,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。
“小崔啊?”
老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闷闷的,带着点讨好,“快递到了。加急件。”
崔念没有开门。
“我不记得买了东西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,透过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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