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都吞没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崔念盯着床底那道新鲜的划痕,指尖发凉。
那不是施远留下的。
施远的鞋底是湿的,但他刚才蹲下时,动作很轻,没有那种尖锐物体刮擦木板的刺耳声。
这道划痕很深,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。
有人在施远之前,来过这里。
或者,有人一直在这里看着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施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他并没有走远。
他就站在门边,手里那串车钥匙还在滴着水。
水珠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崔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崔念迅速收回手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尽管双腿还在微微打颤。
“只是冷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施远挑了挑眉,迈步进屋。
他的黑色雨衣上还挂着水珠,顺着衣角滑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施远身上那股冷冽的雨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崔念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讨厌这种被侵入的感觉。
尤其是当这个入侵者,还是房东的儿子,拥有这栋楼所有住户的生杀大权时。
“暴雨封路前,最后几个小时。”
施远走到桌前,拿起那个早已干涸的花瓶。
那是个廉价的玻璃制品,瓶身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是他上周故意摔坏后,又用胶水粘好的。
现在,胶水已经失效,裂缝狰狞地张开。
“你打算怎么度过这一夜?”
他转过身,眼神阴郁地扫视着房间。
目光最终停留在崔念脸上。
“断电之后,这里会变成一座孤岛。”
“你只有这点电量吗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崔念没有回答。
她沉默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让施远有些不耐烦。
他喜欢掌控局面,喜欢看到别人在他面前惊慌失措。
但崔念不一样。
她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无论他如何试探,都无法激起涟漪。
“说话。”
施远加重了语气,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崔念后退半步,脊背抵住了床沿。
无路可退。
但她没有露出恐惧。
反而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施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松开握着钥匙的手,任由它们垂在身侧。
然后,他开始翻找。
不是找电池。
而是找值钱的东西。
抽屉被拉开,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。
书架上的书被抽出来,散落在地上。
他在寻找任何能换钱的东西。
高利贷的催收电话就在明天一早。
他需要钱。
很多钱。
崔念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她没有阻止。
因为阻止不了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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