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打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,试图挤进这个即将被世界遗弃的房间。墙皮渗出的水珠顺着裂缝蜿蜒而下,滴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嗒、嗒”声。每一声都像是一种倒计时,精准地切割着剩余的时间。
崔念跪在床沿,膝盖抵着粗糙的床单。她的呼吸压得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手里那把生锈的螺丝刀已经磨破了掌心,但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。
电池组的固定螺丝只剩下最后一颗。
黑色的锂电池外壳沉甸甸的,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冰冷触感。那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,从废品站那个眼神浑浊的老头手里“捡漏”换来的。当时老头嫌它太重、太旧,只要五十块。现在,这是她唯一的命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颗螺丝松脱。崔念迅速用一块破布裹住电池,塞进床底最深处的那个空隙。那里原本是她堆放旧书的地方,现在空了,但也更安全。
就在电池触碰到床板底部的瞬间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崔念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她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床底的阴影。
“崔小姐,我是施远。”门外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,闷闷的,却清晰地钻进耳朵,“房东说这栋楼电路老化,今晚要统一检查水电表。麻烦开下门。”
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这不是真的查电表。暴雨封路前夜,谁会在这个时候查水电?除非,他是来确认某些东西是否还在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有些麻木。走到门口时,她停顿了一秒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,然后拉开了门栓。
门开了。
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浓重的泥土腥味和铁锈味。施远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流进领口,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亮痕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车钥匙。金属钥匙扣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这么急?”崔念的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她没有让开身位,只是站在那里,挡住了通往卧室的路。
施远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弧度。他没有强行闯入,而是微微侧身,目光越过崔念的肩膀,向屋内扫去。
“怕你一个人处理不好漏电的问题。”他说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毕竟,你这间屋子,可是整栋楼最‘特别’的一间。”
他的视线在崔念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向下移动,落在她微微沾灰的手掌上,最后定格在她身后那张略显凌乱的床上。
“你在整理床铺?”施远问。
“嗯。”崔念简短地回答。
“这么晚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施远挑了挑眉。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崔念没有后退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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