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红光再次亮起,将地下室的空气烤得粘稠。
林浅盯着那台老式录音机。
绿色指示灯规律闪烁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。
风衣上的水还在滴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都砸在积水的地板上,也砸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再放一次。”
林浅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陈默没动。
他看着林浅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“浅浅,”他开口,语速很慢,“有些东西听多了,会疯。”
“播放。”
林浅重复。
这次用了祈使句。
手指悬在红色按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哥哥留下的不是遗言。
是陷阱。
而陈默,是那个被诱捕的人。
或者,他是猎人?
陈默叹了口气。
那种叹息里带着一种侵入性的温柔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但他知道,这只猫下一秒就会咬断他的喉咙。
他走上前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在林浅身后停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林浅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陈旧烟草的味道。
“是你自己按的。”
他说。
林浅没回头。
她按下按钮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撕裂了寂静。
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。
冷漠。
熟悉得让林浅胃里一阵翻搅。
那是陈默的声音。
三年前的雨夜。
五金店打烊后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。
【浅浅,如果你真的爱我,就永远不要打开这个盒子。】
录音里的背景音很干净。
没有雷声。
没有雨声。
只有一种轻微的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林浅猛地转头。
死死盯着陈默。
陈默的脸色在红光下显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闭嘴。”
林浅低声说。
她摘下耳机。
扔在地上。
塑料外壳撞击水泥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谁录的?”
她问。
眼睛像两把刀。
刮过陈默的每一寸表情。
陈默沉默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触碰林浅的肩膀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悬停。
最终,只是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三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却重如千钧。
林浅冷笑一声。
她转身走向角落的工作台。
那里堆满了她刚才从货架上搬下来的杂物。
纸箱散落一地。
灰尘在红光中飞舞。
她拿起一卷胶带。
特制工业防水胶带。
银灰色的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她最后的一卷。
也是这一周来,她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货架顶层积灰。
第二章,店员嘲笑她的疯狂。
第三章,陈默出现,质疑她的行为。
第四章,她用掉了一半,两人在狭小空间对峙。
第五章,最后一截胶带封住了裂缝。
现在,这最后一卷,空空荡荡。
卷轴上只剩下薄薄的残胶。
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林浅捏着空卷轴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声音太清晰了。
没有暴雨的背景音。
五金店的卷帘门在晚上六点准时落下。
那天晚上,暴雨预警发布前半小时,卷帘门拉下的声音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回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咔嚓。
轰隆。
金属与轨道摩擦的尖锐声响。
“这里没有那个声音。”
林浅抬起头。
直视陈默的眼睛。
“除非,那天晚上,你根本不在店里。
除非,这段录音,是后来有人模仿你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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