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暴雨橙色预警。
时间显示:19:45。
距离全市电网崩溃,预计还有十五分钟。
林浅没有看表。
她听得到声音。
头顶老旧的通风管道里,那声“滴答”越来越密。
像心跳。
像倒计时。
更像一个被囚禁的灵魂,在潮湿的黑暗里喘息。
陈默已经下去了。
三分钟。
他在那里站了三分钟。
林浅坐在收银台后的地板上。
背脊抵着冰冷的瓷砖。
她的面前,堆满了从货架上搬下来的杂物。
纸箱、铁管、生锈的合页。
曾经整洁明亮的五金店,现在像个被洗劫过的仓库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气味。
那是防水胶带撕开后,散发出的橡胶与胶质特有的酸涩气息。
这卷特制工业防水胶带,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哥哥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货架顶层积灰,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,她把它拽下来,店员嘲笑她疯癫。
第三章,陈默出现,质疑她的动机。
第四章,两人对峙,胶带用去一半。
第五章,最后一截封住裂缝。
第六章,彻底用尽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胶带空了。
剩下的,只有这一条摇摇欲坠的命。
林浅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旁边的一根备用电缆。
粗糙,冰冷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她需要电。
录音笔是自动触发的。
但它的存储芯片需要稳定的电压才能完整读取数据。
刚才的断电,让信号中断了一次。
如果再次断电,数据就会损坏。
那些关于哥哥失踪真相的证据,将永远烂在地下室的黑油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陈默回来了。
他的风衣湿透,滴水声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开灯。
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微光,林浅看清了他的脸。
苍白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,有心疼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但他此刻的表情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硬。
“别动。”
林浅说。
声音简短。
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握住电缆的手没有松开。
“停电了。”
陈默说。
语速很慢。
带着一种侵入性的温柔,却藏着锋利的刀尖。
“林浅,你这是在自欺欺人。”
“地下室的湿度已经超过临界值。录音笔里的磁带或者芯片,早就受潮了。”
“你现在强行通电,只会加速它的腐蚀。”
林浅没看他。
她盯着配电箱的方向。
那里黑漆漆的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“我要试。”
她说。
“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。”
陈默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嘲讽。
“希望?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你所谓的希望,就是把你哥哥的罪证,变成一段无法辨认的噪音?”
“然后呢?写进你的报道里?告诉世人,林深的死是一场意外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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