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。
暴雨预警的红色字体在手机屏幕上闪烁,像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林浅没有看手机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上。
门缝很窄,却足以让未来的洪水带着泥沙和腐烂物涌入。
她必须把它封死。
绝对地、彻底地、不留一丝缝隙地封死。
手里那卷特制工业防水胶带,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黑色的胶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一条沉睡的黑蛇。
刚才那一扯,浪费了半米。
这半米的损失,让她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剩下的胶带不多了。
每一厘米都关乎生死。
陈默就站在门口。
他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,水滴落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,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不是嘲讽,也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。
林浅的手指扣紧了胶带卷轴的边缘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下去,赌她会因为恐惧而放弃,赌这个秘密会把她逼疯。
但他错了。
恐惧不会让她停下。
只会让她更快。
“让开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平。
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陈默没动。
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仅存的社交距离。
潮湿的空气瞬间被压缩,混合着烟草味和雨水腥气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林浅感到一阵窒息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陈默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那是前男友特有的气味,也是记者挖掘真相时的嗅觉。
“浅浅,”陈默低下头,视线落在她紧绷的手腕上,“你哥哥失踪的那天晚上,也是这样的雨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林浅最脆弱的神经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胶带卷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滚动声。
“闭嘴。”
林浅低声说。
她试图绕过他,走向地下室入口。
但陈默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那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,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不容挣脱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,林浅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那是陈默的手。
常年握笔、敲击键盘、翻阅卷宗的手。
现在,它成了阻碍。
成了这道密封墙上的裂痕。
“放手。”
林浅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,和身后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。
陈默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的脉搏。
那里跳动得剧烈而慌乱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陈默问。
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抛出的诱饵。
“怕水?还是怕下面那个东西?”
林浅咬紧了牙关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回答就是示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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