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发布的当晚，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五金店里的空气原本干燥、陈旧，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此刻，这味道被窗外骤然加剧的风声挤压，变得稀薄而危险。
林浅站在货架前。
她伸手探向最顶层的隔板。指尖触碰到那层厚厚的灰尘，冰凉，粗糙。
她用力一抽。
一卷巨大的黑色胶带滚落下来，砸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砰”声。
那是特制工业防水胶带。宽三十厘米，厚度足以填平任何细微的裂缝。它在货架顶层积灰整整三年，无人问津，像一块被遗忘的铁疙瘩。
店员曾嘲笑过这东西：“林老板，这玩意儿贴厕所堵漏都没人买，你囤它干嘛？占地方。”
林浅没解释。
她只是把它搬了下来。
现在，这卷胶带成了店里唯一值钱的东西。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将胶带放在地下室的门口。
门缝很窄，但足够让水汽渗透。暴雨来临前，必须把这里变成绝对干燥的孤岛。
林浅蹲下身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没有任何犹豫。左手按住胶带的起始端，右手捏住切割刀。
刀刃划过塑料包装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撕裂音。
接着，是胶带被强行扯出的尖啸。
“嘶——”
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，刺耳，尖锐，像某种野兽的哀鸣。
陈默站在门口，身影被外面的闪电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看着林浅的背影，看着她熟练地撕开第一寸胶带。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的脸上，而是死死锁在那卷胶带上。
那是特种型号。
军用级的粘合剂，耐高温，抗腐蚀，一旦贴上，除非连根拔起，否则绝无可能完整剥离。
他在想什么？
他在想，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五金店店主，会拥有这种通常只出现在军工仓库或秘密实验室里的物资？
他在想，林浅到底在掩盖什么。
“浅浅。”
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侵入性的温柔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也挡住了退路。
林浅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不让你封。”陈默说，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“后果是我安全。”林浅说。
她开始往门缝上贴。
第一圈。
胶带贴合在门框与墙壁的交界处。黑色的胶体迅速吸附住灰色的水泥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。干燥，紧实，隔绝。
陈默叹了口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。
“你哥哥失踪前，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。”陈默说，“你也知道，警察查过这里。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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