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。
严霜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拉动电闸总阀时,那粗糙胶皮的触感。
咔哒。
这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是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的低鸣,像是一头疲惫的野兽终于闭上了嘴。
空气里那种常年弥漫的、老旧居民楼特有的霉味,被一种更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取代。
严霜没有动。
她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身后是那个刚刚塞满物资的冰箱,冷冻层深处,那块加密硬盘正贴着内壁,散发着微弱的寒意。
前方是通往天台的黑色阶梯,深不见底。
而在楼梯口下方,褚默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湿透的风衣,黑色的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小水洼。
他没有开手电筒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样站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严霜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得清晰可辨。
她习惯性地垂下眼帘,不去看褚默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,复杂到让她想要逃避。
褚默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盏昏黄的路灯,此刻却只剩下雨水疯狂拍打玻璃的噪音。
“两点整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严霜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正好重合在十二和一之间。
凌晨两点。
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?
暴雨预警是在傍晚发布的,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一个小时,街道开始积水。
两个小时,水位已经漫过了第一级台阶。
如果再过一个小时……
严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救援船最早也要三点半才能抵达低洼地带。”
褚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现在停电,是为了切断追踪信号。但也是为了让你看清,外面已经进不来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两米。
严霜的后背紧贴着墙壁,退无可退。
她能闻到褚默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,冰冷,却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她问。
依旧简短。
依旧没有看向他。
褚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银色的金属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微光。
那是天台门的钥匙。
老式居民楼的天台门锁早已生锈,平时很少打开,除非有人想逃离这栋即将被淹没的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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