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栋楼吞没。
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三个小时,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点。
严霜靠在冰箱门上,背脊抵着冰冷的金属。
压缩机还在嗡嗡作响,在这死寂的黑暗里,这声音显得异常刺耳,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她抬起手腕。
表盘上的秒针在微弱的光线下跳动。
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距离预定的救援窗口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但前提是,他们真的会来。
“别看了。”
褚默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低沉,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那把黑伞还滴着水,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严霜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把手收回口袋,指尖触碰到手机坚硬的边缘。
屏幕是黑的。
无论怎么按电源键,都没有反应。
不是没电。
是信号丢失。
在这个暴雨夜,这座老式居民楼就像一座孤岛,被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。
“你的手机没信号?”
褚默问。
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严霜沉默了两秒。
“基站淹了。”
她说。
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也是她想要的解释。
如果她知道更多,那就麻烦了。
褚默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消散在雨声里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。
外壳粗糙,天线折叠在侧面。
卫星电话。
严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种设备不在普通人的清单里。
除非,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。
“给我。”
严霜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褚默没有递过来。
他把卫星电话握在手里,拇指摩挲着那个红色的接听键。
“这里没有信号,也没有救援。”
他说。
严霜盯着他手里的东西。
那是唯一的通讯工具。
也是唯一的逃生通道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褚默抬起头。
黑暗中,他的眼神很难看清,但那种压迫感却清晰可辨。
“三年前那场火灾,幸存者名单只是一个幌子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“真正有价值的,是这份名单背后的人脉网。”
严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所以,你一直在等我自己拿出来。”
她说。
褚默点了点头。
动作幅度很小。
“我在等你暴露软肋。”
他说。
严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失控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手。
利用停电制造混乱,利用硬盘作为筹码。
但现在看来,她从头到尾都在褚默的计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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