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不再是滚过玻璃的震颤。
而是直接砸在耳膜上的闷响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这栋老旧小区的封闭单元楼。
窗外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零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彻底坏了。
只有谭静家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线微弱的光,成了黑暗海洋里唯一的浮标。
谭静站在玄关与阳台的交界处。
手里捏着一块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。
正方体,深褐色,硬得像砖头。
这是她这一周的口粮之一。
也是她此刻用来衡量人性重量的砝码。
门外的走廊里,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
袁浩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,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中年男人萎缩下去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再砸门。
这一次,是跪下来的声音。
膝盖撞击水泥地的闷响,透过薄薄的防盗门,清晰地传进谭静的耳朵。
“谭……谭小姐。”
袁浩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急躁或讨好,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
“路断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回不去家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半真半假。
谭静知道,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,哪怕是在暴雨中爬行,也能回到他那间廉价的出租屋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手里攥着的东西,让他不敢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谭静没有立刻开门。
她透过猫眼,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。
一片漆黑。
只有袁浩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,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反射出惨白的光。
那是欠条。
上面有一个名字。
赵强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了谭静的记忆深处。
上一章末尾,袁浩崩溃时吐露的那个名字。
不是导致他失业的直接原因。
而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强的债主身份,让袁浩在单位里抬不起头,也让他在妻子面前无法解释突然断掉的收入来源。
失业是结果。
债务是根源。
而今晚,赵强的人可能会出现在小区门口。
袁浩怕的不是淋雨。
是被人堵在门外,无处可逃。
谭静的手指收紧。
压缩饼干的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在权衡。
开门,意味着引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变量。
袁浩背后的债务风险,可能像病毒一样渗透进她的安全区。
不开门,意味着看着一个活人在暴雨中崩溃。
道德上的负担。
但谭静已经剥离了这种负担。
她只计算利益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谭静隔着门,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询问天气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是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“一张……”
袁浩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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