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晚站在黑车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轻，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断的弦。
赵刚的笑意还挂在脸上，像一层干涸的血痂。
他指向远处那栋燃烧的烂尾楼。
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，跳动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那是‘备用库’。”赵刚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前的闷雷。
林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火焰吞噬了混凝土骨架，但在那焦黑的废墟中心，依然立着一箱白色的依云矿泉水。
完好无损。
在这个一切都在崩塌、燃烧、毁灭的夜晚，那一箱水显得如此荒谬，又如此讽刺。
它不是物资。
它是墓碑。
也是诱饵。
“为什么那里也有一箱？”林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她没有看赵刚，而是盯着那箱水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。
赵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燃，深吸一口。
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迅速消散。
“因为贪婪需要重复。”赵刚吐出一口烟圈，“第一次是在大厅，第二次是在电梯井，第三次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玩味。
“第三次，是在这里。”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终于明白，那箱水从来就不是为了救人。
它是标记。
是那些参与过这场闹剧的人留下的罪证，或者说，是他们互相牵制的筹码。
第一章，保安老赵用扳手砸碎同伙额头时，血滴在最后一瓶水上。
第二章，她以十倍溢价买断整栋楼的库存，锁进电梯井。
第三章，电梯下行至地下二层，黑暗吞没了光亮。
第四章，配电室门口，断电的瞬间，绝望蔓延。
第五章，陈默强行撬开一角，真相露出冰山一角。
第六章，箱子空了，只剩满地塑料碎片和无法挽回的真相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另一箱水出现在火海中。
这意味着，还有更多的人，还在寻找那个U盘。
或者，还在掩盖那个秘密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林晚说。
她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。
封面已经磨损，边缘卷曲。
这是男友失踪前留给她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赵刚眯起眼睛。
“你以为凭这个，就能命令我？”
“不。”林晚摇头，“我是来交易的。”
她将日记翻到扉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数字。
那是陈默的“清白证明”。
也是赵刚想要洗清嫌疑的关键证据。
“赵队，你不想让上面知道，你一直在放水吧？”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的紧张。
她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周围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，枪口对准了林晚的眉心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赵刚冷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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