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雨还没下来，但那种粘稠的压迫感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堵在林晚的喉咙口。
她靠在燃烧烂尾楼入口的台阶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快，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到来的崩塌做倒计时。
陈默坐在她旁边，呼吸沉重。
他那只攥着钥匙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旧伤在骨缝里灼痛，让他连抬起手臂都显得吃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视线。
车灯切开混沌的雨幕，照亮了赵刚那张惨白的脸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皮鞋踩进泥水里。
林晚的敲击声停了。
她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走下来的不是别人。
是周远的哥哥，周远山。
那个三天前应该躺在太平间里，已经被火化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习惯性地避开对方的眼睛，目光落在周远山沾满泥点的裤脚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和她在配电室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周远山没有看林晚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，直勾勾地盯着林晚身后那箱依云矿泉水。
那箱水。
从第一章被抢购，到第六章只剩满地塑料碎片。
它像幽灵一样，在这栋楼里走了六章路，最后竟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，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弟弟死得不明不白。”周远山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说他是意外？”
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知道这箱水的真正含义。
那不是救命的物资。
那是掩盖罪证的容器。
男友失踪前留下的U盘，就藏在其中一瓶水里。
而周远的死，也与此有关。
“周先生，”林晚试图站起来，但腿软得厉害，“我现在无法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？”周远山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刺耳，“证据呢？你的证据在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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