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连根拔起。
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窒息。
林晚站在烂尾楼外围的高地上，脚下的泥土早已松软如泥沼。
她盯着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紧闭，像一面黑色的镜子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摇摇欲坠的陈默。
陈默的呼吸很粗重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损的风箱。
他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，手指死死扣住栏杆上的锈迹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旧伤在骨缝里灼烧。
那种痛楚让他几乎无法站立，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稍微偏离那个方向一步，就会落入某种看不见的陷阱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，节奏紊乱。
这是她掩饰恐惧的习惯动作。
但在这一刻，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那辆车不是救援。
救援不会停在暴雨将至的桥头，更不会用这种猎食者的姿态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那是谁？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看林晚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辆车的车牌位置，尽管那里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晚回答得很轻。
她抬起手，指向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本薄薄的日记。
周远的日记。
也是这栋烂尾楼里所有秘密的源头。
“如果是警察，他们会鸣笛。”
林晚说。
“如果是记者，他们会拍照。”
“但这辆车，什么都没做。”
它只是在等。
等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等他们放弃抵抗，或者……等他们做出错误的选择。
风卷着雨沫扑在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林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因为饥饿。
三天前，她买下了整栋楼所有的矿泉水。
那些依云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，此刻仿佛还在眼前晃动。
那一箱水，曾是她与陈默之间脆弱的同盟象征。
现在，它空了。
只剩下满地塑料碎片，和被冲刷干净的真相。
但林晚知道，有些东西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被藏在了更深的地方。
比如，那本日记里夹着的、关于地基下行贿证据的复印件。
比如，陈默手里那把沾满泥泞和血迹的钥匙。
“上车。”
林晚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她的语气多了一丝命令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助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默问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