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井底部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霉味混杂着铁锈味，钻进林晚的鼻腔，呛得她喉咙发紧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暴雨撞击地面的声音，也是洪水漫过一楼门槛的信号。
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陈默手中那把生锈的扳手，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、来自高处缝隙漏下的天光。
那点光惨白而冰冷，照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。
也照在两人中间那个不起眼的配电箱上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虚敲了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这是她在极度紧张时特有的节奏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配电箱角落的一个暗格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面板。
周远说过，真正的线索不在水里。
水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证据，藏在这个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打开的机械锁里。
林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。
不是普通的硬币。
是周远失踪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五角星硬币。
她将硬币塞进暗格侧面的一个狭缝中。
轻轻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。
在死寂的空间里，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。
他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停顿。
又是停顿。
他在犹豫。
那种长期被欺骗、被利用后留下的本能警惕，让他无法信任眼前这个女人的任何举动。
“开门。”
林晚说。
她没有抬头。
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暗格。
手指继续在硬币上施加压力。
顺时针。
再逆时针。
半圈。
暗格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关被强行唤醒。
“停下！”
陈默突然低吼一声。
手中的扳手挥舞过来。
并不是为了攻击林晚。
而是为了砸向那个暗格。
“别动它！”
他吼道。
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那不是对机关的恐惧。
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那是陷阱。”
他说。
“周远是个疯子。”
“他把所有人都骗了。”
林晚的动作顿住了。
硬币还卡在缝隙里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第一次，直视陈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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