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限。
像是一层湿冷的保鲜膜，紧紧裹住了烂尾楼顶层露台的每一寸空间。
林晚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她下意识地用拇指指甲去抠食指侧面的茧子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直到那层死皮被掀开，渗出一丝血珠，她才停下动作。
这种细微的痛感，能让她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短暂抽离。
面前是整片灰黑色的天幕。
暴雨前的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，翻滚着，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。
而脚下，是这座城市的咽喉——江桥。
此刻，它正被浑浊的黄水一点点吞噬。
水位上涨的速度，比天气预报说的还要快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把沾泥的钥匙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生锈的铁扳手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昏暗的天光，冷冽，刺眼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桥梁，呼吸急促。
胸口起伏的频率，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慌。
“十分钟不够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桥封了。”
“路也断了。”
“我们被困住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只有雨点砸在混凝土楼板上的声音。
噼啪。
噼啪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那就往上爬。”
他说。
“天台之上，还有废弃的水塔。”
“那是这栋楼唯一的高点。”
林晚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。
第一次，她没有回避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瞳孔收缩，像一只受惊后被迫亮出獠牙的野兽。
但他握扳手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或者是绝望。
“周远骗了我们。”
陈默突然开口。
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林晚的心口。
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陈默苦笑了一下。
笑容扭曲而苦涩。
“那张空白的水费单据。”
“背面写的密码。”
“7-15。地下室。B2。配电室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根本不是线索。”
“是陷阱。”
“周远想让我们去那里。”
“他想让我们死在那里。”
林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。
配电室里堆积如山的矿泉水箱。
那些被精心排列过的瓶身。
还有那些过期的日期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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