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点。
配电室那扇生锈的铁门缝隙里，正往外渗着水。
不是雨。
是地下二层积水漫上来的浑浊液体。
带着股陈年的霉味，还有铁锈腥气。
林晚坐在纸箱旁。
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轻。
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死亡倒计时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被水泡过的文件袋。
边缘已经发白，纸张软塌塌地贴在了一起。
那是周远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这箱依云矿泉水里，唯一能证明清白的东西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把折叠刀。
刀尖滴着泥水。
他的眼神像受惊的动物。
死死盯着林晚手里的袋子。
“给我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林晚没动。
只是抬起眼皮。
看了他一眼。
又迅速垂下。
“这是周远的命。”
她说。
短句。
冷静。
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现在交给你，你的良心能安吗？”
陈默冷笑了一声。
肩膀垮下去。
又猛地耸起。
“良心？”
他重复这个词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。”
“你让我拿良心换钱？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积水上。
溅起一朵浑浊的花。
“那箱水……”
他指着身后的纸箱。
“里面的U盘，还有这张纸。”
“是我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债主说，只要交出这个，就放过我女儿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不然就是死。
或者比死更惨。
林晚的手指停住了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她看着陈默。
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的血丝。
看着他不合身西装上干涸的泥点。
忽然觉得荒谬。
两个被困在烂尾楼的人。
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真相。
互相撕咬。
就像外面的暴雨一样。
毫无逻辑。
只有毁灭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
林晚轻声说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。
划燃。
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。
微弱。
却刺眼。
“周远不是被你们害死的。”
“他是被开发商灭口的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刀上。
“你是他们派来的卧底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。
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。
陈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他后退半步。
撞在身后的货架上。
哗啦一声。
几瓶过期的依云水滚落下来。
玻璃瓶碰撞的声音。
清脆。
刺耳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晚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稳。
她把文件袋举到火光前。
借着昏黄的光线。
看清了上面的图案。
那不是普通的工牌照片。
那是周远入职第一天拍的照片。
笑容灿烂。
眼神清澈。
而照片背面。
印着一行小字。
“地基承重数据异常，已上报住建局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周远早就发现了问题。
所以他才敢死。
因为他知道。
有些秘密。
必须用命去换。
“把袋子给我。”
陈默突然扑了过来。
动作迅猛。
像一只绝望的野兽。
他想要抢夺。
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。
哪怕这根稻草会勒断他的脖子。
林晚侧身躲开。
手指一松。
文件袋掉在地上。
滑进了积水中。
“不！”
陈默嘶吼一声。
跪在地上。
伸手去捞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污水。
颤抖得厉害。
林晚没有帮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张纸在水里浸泡。
墨水晕染开来。
模糊了字迹。
也模糊了真相。
“晚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得像烟。
陈默抬起头。
满脸泪水和泥水。
眼神空洞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为什么你要毁掉它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……”
“那是我女儿的命……”
林晚蹲下身。
捡起那张湿透的纸。
指尖用力按压。
试图让那些模糊的字迹重新显现。
但没有用。
水太脏了。
时间太久了。
所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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