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点。
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湿布，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林晚背靠着冰冷的配电室大门。
怀里的纸箱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箱依云矿泉水。
此刻重得像是一块铅砖。
压在她的锁骨上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陈默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的那把折叠刀还开着。
刀刃上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他盯着配电箱的方向。
眼神像受惊的动物，警惕而慌乱。
“上面的人走了吗？”
林晚问。
声音很轻。
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纸箱的边缘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紊乱。
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。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耳听了很久。
直到确认上方楼梯间只剩下雨水冲刷水泥地面的轰鸣声。
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走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脚步声停在第13级台阶上，不是巧合。”
林晚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。
第一次直视陈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“为什么是13级？”
她问。
陈默苦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因为那里有一盏应急灯坏了。”
他说。
“只有知道这栋楼每一处细节的人，才会特意在那里停下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比周围的潮湿更刺骨。
如果刚才他们没有转身逃跑。
如果她还犹豫一秒。
现在躺在那里的，可能就是她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，抱着这一箱注定要成为罪证的水。
“我们需要电。”
林晚说。
她的目光落在配电箱上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。
里面藏着备用电源的开关。
只要接通电路。
这里的照明就能恢复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足够她看清那些水里的秘密。
陈默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里全是线路老化留下的隐患。”
“一旦通电，短路引发火灾的概率超过九成。”
“这栋烂尾楼没有消防系统。”
“火一起，我们就死定了。”
“而且债主不会放过任何活口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证据，不是尸体。”
林晚沉默了。
指尖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敲击纸箱。
而是轻轻抚过瓶身上的标签。
冰凉。
光滑。
那是依云的标志。
也是男友失踪前最后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物品。
“如果不通电。”
林晚轻声说。
“我们就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在黑暗里摸索。”
“等着被猎杀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瘦弱却固执的女人。
看着她怀里那箱水。
忽然明白，这不仅仅是物资。
这是诱饵。
也是钥匙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问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蹲下身。
将纸箱放在地上。
动作缓慢而谨慎。
仿佛在处理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。
那是之前在保安室顺手拿的。
划燃。
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。
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借个火。”
她说。
陈默愣住了。
“你要烧箱子？”
“不。”
林晚摇头。
她将火柴凑近配电箱下方的通风口。
那里积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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