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。
窗外的天色像一块被浸透的脏抹布,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。
萧清坐在卧室地板上,背靠着那张已经有些变形的单人床。
她的面前,整齐地码放着最后一卷保鲜膜。
这是第十卷。
也是这一周生存的底线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,墙皮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混合着楼下便利店即将倒闭前的陈旧气息,黏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停电了。
不是那种短暂的闪烁,而是彻底的、死寂的黑。
应急灯的光线在十分钟前就已经耗尽,电池耗尽的声音很轻,像是某种生命体最后的叹息。
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暴雨敲击玻璃的轰鸣,以及……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金属摩擦防盗门锁芯的声音。
滋——滋——
尖锐,刺耳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萧清没有动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卷保鲜膜的塑料包装。
冰凉,光滑,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廉价光泽。
她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边缘,确认这层薄膜依然完好无损。
然后,她撕开一小段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塑料膜拉伸时发出的“嘶啦”声,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。
她将这段保鲜膜缠绕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不是为了束缚,也不是为了自残。
这是一种触觉的延伸。
当视觉失效时,皮肤需要更敏锐的信号来捕捉世界的震动。
如果隔壁的门锁被撬开,如果有人闯入楼道,震动会通过地板传导到她的脚下,再通过手腕上的薄膜,变成一种清晰的脉冲。
她在测试自己的感知力。
也在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“咔哒。”
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。
门锁开了。
紧接着,是拖沓的脚步声。
沉重,犹豫,像是踩在泥沼里。
萧清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她没有去拿手机照明,也没有起身查看。
她知道门外是谁。
程伟。
那个穿着湿透西装,手里攥着假兑换券的男人。
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前。
并没有敲门。
而是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他有自己的钥匙吗?
不,这栋老楼的每扇门都换过锁芯,除了房东和物业,没人有备用钥匙。
除非……
他偷配了。
或者,他根本就没打算进屋。
他只是想制造噪音。
制造混乱。
让萧清恐慌。
让萧清以为危险近在咫尺,从而不得不打开门,不得不交出物资,不得不承认他的“邻里互助”权利。
萧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手腕上的保鲜膜勒进皮肤,带来一丝微痛的清醒。
“萧清?”
程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带着哭腔,颤抖,却又强装镇定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外面雨太大了,路被封了,我家里也没电了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借点东西。”
“一碗饭而已。”
他说的是那碗馊掉的剩饭。
他在试图用道德绑架,用可怜相,来瓦解萧清的防线。
萧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程伟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开始用力拍打房门。
砰!砰!砰!
每一次撞击,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。
“你不开门,我就一直在这里等!”
“等到天亮!等到警察来!我倒要看看,法律会不会保护这种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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