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整。
窗外的天色像一块被浸透的脏抹布,迅速暗沉下来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罢工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客厅切割成惨白的一瞬。
萧清坐在沙发边缘,膝盖上摊开着那十卷保鲜膜。
它们整齐排列,像十座沉默的白色堡垒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,混合着老旧居民楼特有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她拿起第一卷。
塑料包装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清脆,干燥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工业秩序感。
这与门外那个混乱、潮湿、充满道德污秽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从防盗门传来。
不是敲门。
是身体撞击门板的声音。
沉重,且带有某种绝望的惯性。
萧清没有抬头。
她撕开第一卷保鲜膜的封口,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。
“萧清!你开门!”
程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传进来,变了调。
不再是之前的哭诉或指责,而是夹杂着水汽的嘶吼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,贴在身上,散发着馊掉的剩饭味和廉价汗臭味。
那种气味似乎穿透了门缝,试图污染这个干燥的空间。
“我家里没电了!冰箱里的肉要坏了!”
“我就借一点电!或者分我半袋米!”
“你是邻居啊!你不能见死不救!”
萧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愧疚。
而是因为噪音干扰了她拆解物资的节奏。
她将保鲜膜的一端拉出,精准地贴合在客厅落地窗的缝隙处。
薄膜紧绷,发出轻微的弹力声。
“王阿姨说,你现在很可怜。”
萧清对着空气说道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门外的撞击声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更加疯狂的抓挠声响起。
指甲划过金属门板的尖锐声响,刺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“那个老妖婆?她刚才还在门口看我手机!”
程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恐和愤怒。
他显然也听到了什么,或者察觉到了什么异常。
萧清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前,用另一只手抚平保鲜膜上的气泡。
玻璃外侧的水珠已经开始密集地砸落,像无数只细小的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最后的体面。
“王阿姨看了你的手机屏幕。”
萧清继续说道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抓挠声。
“她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断了粮。”
门外的动静瞬间僵住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越来越大,像是天河决堤前的轰鸣。
三秒钟后。
程伟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,语速极快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。
“看……看了又怎样?”
“那是我的隐私!你们这群人就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生活!”
“萧清,你别听她胡说!她是嫉妒你一个人住大房子!”
萧清冷笑了一声。
很轻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