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空气黏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浆糊,裹挟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,直往萧清的鼻腔里钻。
她刚把购物袋提在手里,准备迈步进门。
一只湿漉漉的手突然横插进来,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是程伟。
他身上的廉价西装已经彻底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那张皱巴巴的米袋兑换券被他攥在手心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清姐。”
程伟的声音有些发抖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讨好,“这雨眼看就要下来了,咱们都是邻居,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?”
他没有看萧清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个透明的塑料袋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的,是那十卷保鲜膜。
白色的塑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牙齿。
“让开。”
萧清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程伟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冷淡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试图用身体挡住门缝。
“你看你,何必这么绝情呢?”
程伟急了,语速快了起来,带着哭腔,“我家里真的没米了,孩子饿得直哭。你就分我一卷,就一卷!我用这个换!”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兑换券举到萧清眼前。
纸张泛黄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萧清扫了一眼。
那是三年前社区发放的粮票存根,早就作废了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时,隔壁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王阿姨探出头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,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苹果核。
看到这一幕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?”
王阿姨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楼道的沉闷,“程伟,你又欺负清妹子啊?人家好不容易买回东西,你还要抢?”
程伟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转过头。
“王姨,您评评理。”
他指着萧清手里的袋子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这暴雨还没下来呢,她就囤这么多物资。咱们这一层楼谁不知道,谁家都没剩多少吃的了。她一个人占着十卷保鲜膜,这不是囤积居奇是什么?”
王阿姨咬了一口苹果,咔嚓作响。
她走到两人中间,上下打量着萧清。
目光在那十卷保鲜膜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“程伟说得也不无道理。”
王阿姨叹了口气,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指责,“清妹子,你现在日子过得舒坦,独居这么多年,也该想想邻里感情吧?这点东西,分出来大家应急,也不算什么大损失。”
萧清看着她们。
左边的男人,眼神游离,手指死死抠着那张假兑换券,指节发白。
右边的女人,嘴角挂着虚伪的同情,脚下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被牵连。
她们都在赌。
赌萧清那点可怜的良知,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拒绝道德绑架。
萧清想起了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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