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。
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灰尘落在茶几上那包压缩饼干残留的碎屑旁。
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邹锐蜷缩在沙发角落。
丝绸睡衣湿透,贴在瘦骨嶙峋的背上。
他盯着那包已经空了的包装袋。
塑料薄膜因为受潮,紧紧吸附在桌面上。
泛着冷光。
那是他们过去六年婚姻的尸骸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。
或者说,是唯一的诅咒。
聂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手里捧着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。
不烫,也不凉。
就像她此刻看邹锐的眼神。
平静得令人窒息。
「老陈说,」聂婉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外面的水位已经漫过了一楼大堂。」
「现在大概齐腰深。」
「而且很脏。」
邹锐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沙发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在听。
也在等。
等一个反转。
等救援队破门而入的声音。
等警察带走这个疯女人。
等世界恢复正常秩序。
但窗外只有雨声。
狂暴的雨声。
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。
「你信吗?」
聂婉问。
不是询问。
是陈述。
她在等待他的反应。
等待那只被困住的野兽露出獠牙。
或者,露出软肋。
邹锐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里还残存着最后的傲慢。
「别装神弄鬼。」
他声音嘶哑。
带着长期饥饿带来的颤抖。
「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。」
「你想困死我。」
「好继承我的财产。」
聂婉喝了一口温水。
吞咽的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「财产。」
她重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邹锐,你看看你的口袋。」
「再看看这扇窗。」
「你觉得,还有人在乎那些数字吗?」
邹锐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睡衣口袋。
空的。
那张原本装着黑卡、房产证复印件和备用现金的夹层。
早就被聂婉在暴雨来临前夜替换成了几张废纸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现在,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纸浆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比窗外的雨水更冷。
「钥匙呢?」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猛地站起来。
踉跄着冲向书房方向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保险柜。
里面有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他藏了十年的私房钱。
是他在这段婚姻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也是他对抗聂婉控制的最后底牌。
「钥匙不见了。」
聂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依旧平静。
「取而代之的,是这个。」
她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那个空荡荡的压缩饼干包装袋。
袋子已经被捏皱。
上面印着生产日期:三年前。
保质期早已过期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。
就像邹锐引以为傲的财富帝国。
都在时间里腐烂。
邹锐停在书房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眼神从愤怒转为惊恐。
再到绝望。
「你把钥匙扔了?」
「不可能!」
他吼道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「那是我的命!」
聂婉放下杯子。
站起身。
走到玻璃推拉门前。
背对着他。
「那不是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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