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。
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灰尘落在书桌上。
落在邹锐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上。
他坐在书桌前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狂风拍打着玻璃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强行闯入。
聂婉站在书桌对面。
手里拿着那包压缩饼干。
包装袋已经空了。
只剩下被撕碎的塑料碎片。
那是第六章的遗产。
也是这一章唯一的筹码。
她把碎屑轻轻倒在桌面上。
堆成一个小丘。
「吃。」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羽毛落地。
邹锐盯着那堆碎屑。
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。
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胃部发出轻微的痉挛声。
但他没有动。
「这是给我的？」
他问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最后一丝傲慢的余温。
「不是给你的。」
聂婉纠正道。
「是给你活命的。」
她拿起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。
墨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。
「签了它。」
她说。
「然后，你可以吃这些碎屑。」
邹锐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包饼干意味着什么。
从第一章被偷偷放入保险柜。
到第二章被他发现并质疑。
第三章他强行打开却咬不动。
第四章成为谈判的唯一筹码。
第五章他撕碎分食以维持体力。
现在。
第六章的空包装变成了桌上的碎屑。
旧秩序彻底崩塌了。
而他。
必须用尊严来交换这点残渣。
「你疯了。」
邹锐冷笑一声。
试图找回一点控制感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？聂婉，我是邹锐。只要我一句话，你能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」
聂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怜悯。
「邹锐。」
她说。
「你的公司已经破产了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。
精准地击中了邹锐的要害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嘴唇颤抖着。
想说什么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赵天成昨晚来过。」
聂婉继续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「他给了你一份《破产清算通知书》。」
邹锐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他吼道。
声音尖锐而破音。
「你一直在监视我？」
聂婉摇了摇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展开。
递给邹锐。
那是赵天成离开时。
不小心遗落在窗台上的文件复印件。
当然。
这是伪造的。
但邹锐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。
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。
或者说。
他认为自己已经暴露。
「我不需要监视你。」
聂婉说。
「我只需要等待。」
等待暴雨封城。
等待你孤立无援。
等待你意识到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邹锐接过那份复印件。
手抖得厉害。
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邹氏集团。
资不抵债。
涉嫌挪用公款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开他精心维持的假象。
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