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,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紧接着是窗外狂风拍打着玻璃的巨响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抓挠。
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屏障。
聂婉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手机电池。
那是邹锐刚才慌乱中从口袋里掉出来的。
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关机重启。
却不知道,这是切断他与外界最后脐带的开始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接近饱和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。
顺着门缝渗进来。
落在皮肤上,黏腻得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。
邹锐站在书房门口。
他的丝绸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而颤抖的轮廓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聂婉手中的电池。
那里面装着最后的希望。
也是他维持尊严的最后一点底气。
「把它还给我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但尾音却在发颤。
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聂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吹电池上的灰尘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。
「雨太大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信号不好。」
这是一句陈述。
也是一句谎言。
此刻的信号满格。
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关的声音。
但她不需要解释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。
她就是规则。
邹锐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他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她。
曾经,这个动作能让聂婉低头。
能让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交出所有的银行卡密码。
但现在。
聂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她站起身。
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锐的心跳上。
她推开玻璃门。
冷风瞬间灌入客厅。
卷起地上的几页散落的文件。
那是邹锐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。
赤字触目惊心。
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聂婉走到阳台边缘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门槛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垃圾。
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。
她举起手。
将手中的银色电池悬在水面之上。
水波荡漾。
倒映出她冷漠的脸。
「聂婉!」
邹锐吼了出来。
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破音。
他冲过来想要抢夺。
却被聂婉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不快。
却精准得可怕。
就像早已预判了他的每一次挣扎。
「你疯了?」
邹锐抓住她的肩膀。
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「那是我的手机!里面有重要的客户电话!」
他在撒谎。
那些所谓的“重要客户”。
不过是催债的中介和即将起诉他的律师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暴雨夜承认自己已经一无所有。
聂婉任由他抓着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微微歪头。
看着邹锐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一滴汗珠滑落。
砸在她的袖口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「客户?」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。
「邹锐,你的公司已经破产清算了。」
她没有提高音量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「银行昨天就已经冻结了你的账户。」
「那些电话,不是来谈生意的。」
「是来收尸的。」
邹锐的身体僵住了。
抓着她肩膀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他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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