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。
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灰尘落在邹锐刚吃完饼干的嘴角。
他下意识地去擦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像是在擦拭某种无法抹去的耻辱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狂风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玻璃在震动。
整栋公寓楼仿佛变成了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。
聂婉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姿态放松。
她看着邹锐。
看着他试图挺直腰板,却因低血糖而微微摇晃的身体。
“还要多久?”
邹锐又问了一遍。
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刺。
那是愤怒的回响。
也是恐惧的伪装。
聂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半瓶水。
瓶盖拧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清脆,冰冷。
像是一把钥匙,锁住了邹锐最后的幻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邹锐盯着那瓶水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从水瓶移到聂婉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怜悯,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嘲笑更让他难受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丝绸睡衣的下摆扫过地板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在戏弄我?”
他指着茶几上的空包装袋。
那个印着过期日期的塑料袋。
已经被捏得变形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把家里的物资都藏起来了?”
他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长期养尊处优的人,一旦失去掌控,就会变得歇斯底里。
聂婉放下水瓶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家里只有这些。”
她说。
“这是剩下的。”
她指了指茶几角落。
那里放着另一包未开封的压缩饼干。
和两瓶矿泉水。
邹锐的眼睛亮了。
那一瞬间,贪婪盖过了羞耻。
他大步走过去。
伸手去抓那包饼干。
手指触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坚硬。
真实的重量。
那是生存的重量。
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因为聂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别动。”
轻,软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邹锐的手僵在那里。
他转过头,瞪着聂婉。
“聂婉,你疯了?”
他冷笑一声。
试图找回往日的主宰感。
“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。你无权决定我的食物分配。”
他说着,就要强行伸手去拿。
聂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因为饥饿而充血的眼睛。
看着他那双曾经指点江山,如今却在发抖的手。
“邹锐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再是用敬语,也不再是亲昵的呼唤。
只是陈述。
“看看你自己。”
她说。
邹锐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。
脸色苍白,额头冷汗涔涔。
刚才吞下的那块过期饼干,正在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种陈旧的油脂味,混合着胃酸,不断往上涌。
恶心感如潮水般袭来。
但他不敢吐。
因为他知道,吐出来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邹锐喃喃自语。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骄傲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露出底下脆弱的内核。
“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他强调。
声音却越来越弱。
聂婉站起身。
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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