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,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灰尘落在邹锐的膝盖上,像一层惨白的霜。
他缩在那里,双手死死抱着膝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,狂风拍打着玻璃,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。
客厅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,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。
聂婉坐在沙发另一头,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。
杯子里是空的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没有看邹锐,只是盯着那只空杯子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邹锐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羽毛划过丝绸。
邹锐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以及,对饥饿的恐惧。
“你刚才把头埋进膝盖里,”聂婉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是在哭吗?”
邹锐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通红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但喉咙里干涩得发痛,连一声咳嗽都挤不出来。
“不是。”
他终于发出了声音,沙哑,破碎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我只是……太累了。”
聂婉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转瞬即逝,没入黑暗之中。
“累?”
她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。
茶几上放着那包被撕开过的压缩饼干。
包装袋已经瘪了下去,里面的饼干少了一半。
那是邹锐之前偷偷藏起来,又被迫吐出来的证据。
也是他们之间权力反转的见证物。
“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,确实会感到疲惫。”
聂婉拿起那包饼干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塑料表面。
“但这种疲惫,通常伴随着食欲。”
她把饼干举到邹锐面前。
邹锐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包饼干上,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痛苦。
“我要吃。”
他说。
这一次,他没有乞求。
命令的口吻依然残留在他语调的末尾,尽管底气已不足十分之一。
聂婉收回手,将饼干放在茶几中央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。
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。
纯白色的瓶盖,晶莹剔透的水体。
在黑暗中,这瓶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邹锐的目光从饼干移到了水瓶上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傲慢焦躁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渴望。
那是动物面对猎物时的眼神。
也是囚徒面对狱卒时的眼神。
“给我水。”
他说。
聂婉拧开瓶盖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清脆的金属摩擦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水珠溅出几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并没有喝。
而是拿着瓶子,在邹锐眼前晃了晃。
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,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。
邹锐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个瓶子。
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,然后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他不敢碰她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接触,都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惩罚。
“以前,”聂婉轻声说,“你觉得女人不需要工作,不需要赚钱。你说你是家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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