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,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。
灰尘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窗外的雨已经不再是雨,而是某种沉重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,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整栋大楼仿佛一艘在怒海中即将倾覆的巨轮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邹锐站在客厅中央,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看着那包绿色塑料袋装的压缩饼干,眼神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我要吃。”
他说。
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聂婉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抓握打火机时留下的指纹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你咬不动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邹锐猛地冲过来,一把抓起那包饼干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掐进塑料包装里。
“我不信!”
他吼道,唾沫星子飞溅,“这里面一定有办法!你是想饿死我,好独吞剩下的东西,对不对?”
他把饼干举到眼前,试图寻找缝隙。
包装袋很厚,是那种工业级的防潮材料,摸上去冰冷且坚硬。
上面印着的生产日期,像是一道黑色的伤疤,刺眼地横亘在绿色的背景上。
2019年5月20日。
那是他第一次带那个女人去酒店的日子。
聂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邹锐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轻声说,“你在酒店房间里,给那个女人买了一条项链。用的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那张副卡。”
邹锐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你……你查我?”
“我没必要查。”聂婉放下毛巾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“我只是记得,那天晚上的暴雨,比今晚还要大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就像现在。”
邹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自己是如何在暴雨中狼狈地开车回公司,又是如何为了掩盖罪行,故意把车停在路边熄火,听着雨声假装忙碌。
那包饼干,不仅仅是一包食物。
它是证据。
是聂婉对他过去所有虚伪和背叛的无声控诉。
“把它给我!”
邹锐突然暴起,伸手去抢。
聂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邹锐扑了个空。
邹锐重重地摔在地毯上,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顾不上疼痛,爬起来再次冲向聂婉。
“你这个疯女人!”
他挥舞着拳头,想要砸向聂婉的脸。
聂婉依旧坐着不动。
直到那只手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时,她才抬起一只手,轻轻挡在了半空中。
她的手很小,很白,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死死挡住了邹锐的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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