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整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被窗外的雷声吞没。
余念没有看表。
她只盯着发电机仪表盘上那根微微颤动的指针。
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徘徊,像是一只受惊的鸟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霉味混合着柴油燃烧的焦糊味,钻进鼻腔。
那是生存的味道。
也是危险的味道。
余念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汗水顺着锁骨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
她伸手拧开台灯开关。
昏黄的光线亮起,照亮了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纸。
「疫苗:2-8℃」
「食物:干燥通风」
字迹工整,冷硬。
和她此刻的状态一样。
她走到配电箱前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不是电流。
是恐惧。
这栋楼的电路老化严重,就像老人的血管,脆弱且不可预测。
强行接入大功率设备,无异于在火药桶旁划火柴。
但如果不做,冰箱里的疫苗会在两小时内失效。
那些救命的东西,会变成毒药。
余念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挤压出胸腔里最后一点犹豫。
她拿起绝缘手套,戴上。
橡胶材质紧贴皮肤,带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。
右手握住总闸推杆。
左手扶住墙壁,稳住身形。
用力。
推杆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灯光骤亮。
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。
嗡鸣声响起,低沉而稳定。
余念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口气还没吐完,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湿漉漉的水渍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余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陆沉。
他站在门外,没有敲门。
刚才那一瞬的沉默,不是退让。
是狩猎前的凝视。
门缝底下,光线被阴影切割。
一道修长的黑影投射进来,停在302室的门槛外。
余念转过身。
背对着冰箱,面向房门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眼神里没有挑衅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。
门外没有回答。
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,密集如鼓点。
余念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六点零五分。
距离暴雨彻底封路,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她走回沙发旁坐下。
双腿交叠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姿态。
她在等。
等陆沉打破这层薄薄的寂静。
等他把外面的混乱带进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或者,等他自己崩溃。
终于,门锁转动。
没有敲门。
没有询问。
陆沉直接推开了门。
雨水夹杂着风,卷着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,瞬间涌入屋内。
与屋内的焦糊味碰撞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。
陆沉浑身湿透。
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目光扫过客厅,最终落在余念脸上。
以及,她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备用发电机。
这台机器,从第一章被塞进电梯井底部,到第二章拖至大堂中央,第三章推入防雨区,第四章拉至楼梯转角,第五章扛上三楼门前。
现在,它静静地立在302室的角落,正式接入插座。
它是余念的堡垒。
也是陆沉眼中的刺。
“你就打算这样?”
陆沉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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