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紧接着是手机推送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。
薛宁盯着屏幕,指尖在冰冷的玻璃面上悬停了两秒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。
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,黏腻得让人皮肤发紧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逐渐模糊的车灯。
那些光晕在雨幕中拉扯、变形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生物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老陈发来的语音条。
背景音里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,和他的呼吸声。
“薛小姐,小区配电房有点小问题,物业正在抢修。”
他的声音疲惫、机械,公事公办,没有任何起伏。
薛宁没有回复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老陈的私心太重,重到连这种时候都不愿意透露半点关于物资调配的真实情况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那张照片里的霓虹灯招牌。
薛宁重新点开那张未知号码发来的照片。
放大,再放大。
像素有些粗糙,但那个绿色的霓虹灯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安生药房”。
四个笔画简单的字,此刻却像四根钉子,死死钉进薛宁的眼球。
那是顾言开的店。
她曾经最信任的前男友,失踪了三个月的男人。
原来,他一直在那里。
或者说,他的影子一直在那里。
薛宁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像是脚下的地板突然倾斜。
她扶住窗台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如果诊所属于顾言,那么崔敏手中的假药,就不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诈骗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针对她,也针对顾言遗留下来的所有痕迹的网。
她必须去。
不是出于同情,也不是为了救崔敏。
而是为了清理掉这个潜在的变量。
在那瓶贴着过期标签的抗生素彻底变成废铁之前,她需要知道真相。
或者,制造一个真相。
薛宁转身走向玄关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。
换鞋,拿伞,检查口袋。
那瓶真正的抗生素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空矿泉水瓶里。
瓶盖拧得很紧,用防水胶带缠绕了三圈。
这是她精心准备的伪装。
外表看起来,它和那些即将被丢弃的废品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里面装着的是救命稻草,也是审判工具。
她拉开门,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惨白的光线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电梯停运了。
薛宁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指示牌,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楼道里回荡,清脆,孤独。
每下一层楼,气压就低一分。
雨水开始敲打窗户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手指在叩问这栋大楼的灵魂。
当薛宁推开公寓大门时,狂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。
雨伞瞬间被吹翻,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,冰冷刺骨。
她没有退缩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浑浊的水流卷着垃圾和落叶向前奔涌。
远处的霓虹灯在雨雾中闪烁,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安生药房”就在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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