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紧接着是手机推送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。
薛宁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“关机”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窗外的天色像被泼了浓墨,迅速吞噬掉最后一点暮色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即将倾盆而下的雨意。
她并没有立刻切断与外界的联系。
相反,她点亮了另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那是老陈刚才发来的消息之后,突然跳出来的短信。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。
只有一张照片,和一行简短到近乎挑衅的文字。
照片拍得很模糊,像是透过满是水汽的玻璃窗拍摄的。
背景是一家昏暗的小诊所,灯光昏黄且不稳定,忽明忽暗。
画面中央,崔敏穿着一件廉价的透明雨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正是那瓶贴着过期标签的抗生素。
薛宁眯起眼睛,放大图片。
崔敏正站在柜台前,对着里面的医生说话。
她的表情不是黑市交易时的贪婪或狡黠,而是一种混杂着焦急与试探的神情。
她在问药的真伪。
短信的内容紧随其后:
“薛姐,这药怎么没效?”
薛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没效?
如果这是假药,自然没效。
但如果崔敏是在向正规医疗机构求证,那就意味着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。
黑市可以掩盖假货,但医院不会。
一旦进入医疗体系,这瓶药的流向就彻底暴露了。
薛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崔敏作为缓冲,将真药伪装成废品处理掉,同时观察亲戚在危机下的真实面目。
她以为崔敏只会去黑市倒卖,或者自己留着备用。
但她没想到,崔敏竟然试图通过“正规途径”来验证药效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崔敏可能真的病了?
还是说,她在演戏,试图用“无效”来博取同情,进而索要更多的资源?
又或者,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局?
薛宁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喝了一口温水。
水流划过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逐渐模糊的城市霓虹。
雨水开始零星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滴雨都像是一个倒计时。
暴雨将在四小时后封路。
届时,交通瘫痪,通讯受限,这座高层公寓将成为一座孤岛。
而她必须在这之前,做出决定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语音通话请求。
薛宁没有接。
她知道,一旦接通,对方就会试图用情感绑架她。
就像往常一样。
“自家人不分彼此。”
“你那么多药,分我一点怎么了?”
“看在长辈的面子上……”
这些话术,她听过无数遍。
每一次,她都微笑着拒绝,用“也许”、“可能”、“我再看看”来搪塞。
温和,疏离,却从不直接拒绝。
这是她的保护色。
也是她的武器。
但现在,情况变了。
那瓶抗生素不再仅仅是一个测试人性的道具。
它变成了一个潜在的爆炸物。
如果崔敏在医院发现药是假的,她会怎么做?
报警?
闹事?
还是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