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如预期般彻底封死城市,反而呈现出一种黏稠的停滞感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,窗外的霓虹灯在积水的街道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薛宁站在玄关处,手里捏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骨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距离暴雨橙色预警生效,还有最后四十分钟。
这是她留给崔敏的最后一点体面时间。
或者说,是让她完成心理建设的缓冲期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,夹杂着雨水滴落在地砖上的细微声响。
崔敏还没有走远。
她似乎还在门口徘徊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,既不敢彻底逃离,又无法安心留下。
薛宁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的表情。
嘴角微微上扬,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弧度。
这是她在社交场上练就的面具,用来掩盖内里的冷漠与算计。
她伸手按下了开门键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且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崔敏站在门外,身上的廉价雨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那些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,汇聚在下巴尖,最终滴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显得脸色更加苍白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神游离不定,贪婪与恐惧交织在一起,像两团纠缠不清的乱麻。
“姐……”
崔敏的声音有些颤抖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她紧紧攥着那个透明塑料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袋子里装着的,正是那瓶贴着过期标签的抗生素。
塑料瓶身摩擦出尖锐的声响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薛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崔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身体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外面雨太大了,”薛宁终于开口,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,“这伞你拿着吧。”
她将手中的黑色长柄伞递了过去。
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表妹的好姐姐。
崔敏愣了一下,目光在那把伞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是一把做工精良的伞,伞面是深灰色的防风布料,伞柄是实木打磨而成,握感极佳。
对于此刻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她来说,这把伞不仅是遮雨的工具,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一种被保护、被优待的象征。
贪婪的本能战胜了警惕。
崔敏伸出手,接过了雨伞。
指尖触碰到薛宁的手背时,两人同时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不是温度的寒冷,而是人心的凉薄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姐。”
崔敏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她握紧伞柄,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。
薛宁收回手,轻轻关上了半扇门,只留下一条缝隙。
“这药,”薛宁指了指崔敏手中的塑料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记得按时吃。虽然标签上写着过期,但如果是正规渠道买的,只要保存得当,药效可能还能维持几天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真正的抗生素早已被她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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