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时,客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。
黑暗像一桶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薛宁的视野。
窗外,暴雨终于撕破了最后一道防线,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,显示着时间:19:42。
距离暴雨彻底封死城市道路,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静静地坐在沙发深处,听着冰箱压缩机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的沉闷嗡鸣,那声音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被恐惧和贪婪驱使的人,再次敲响她的门。
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拍打,而是迟疑的、小心翼翼的按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试探深渊的边缘。
薛宁站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到玄关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崔敏站在昏暗的楼道感应灯下,浑身湿透。
那件廉价的黄色雨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她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塑料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姐?”
崔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停电了……我有点害怕。”
薛宁没有回答。
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,划燃。
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,照亮了她半张冷漠的脸。
她将火柴凑近蜡烛芯,看着烛火缓缓升起,橘黄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曳。
然后,她打开了门。
一股潮湿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崔敏缩着脖子,眼神游离地在薛宁身后的黑暗中扫视,最终定格在那根燃烧的蜡烛上。
烛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进来吧。”
薛宁侧身让开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崔敏犹豫了一瞬,还是迈步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在客厅的陈设上停留,而是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个收纳盒。
那里放着剩下的十一瓶真药。
以及,她刚才拿走的、贴着过期标签的那一瓶假药。
“姐,”崔敏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身体微微发抖,“外面雨太大了,我……我想确认一下那瓶药。”
薛宁点燃另一根蜡烛,放在茶几中央。
光线柔和下来,却照出了两人之间无形的鸿沟。
“确认什么?”
薛宁问。
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倒了一杯温水,动作优雅从容,与窗外的狂暴形成了讽刺的对比。
“这药……”崔敏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看标签好像有点模糊。我怕买到了假货,毕竟现在黑市上骗子太多。”
薛宁轻轻吹了吹杯中并不存在的热气——其实水是凉的。
她放下杯子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是吗?”
她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敏。
烛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,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既然担心,那就当场拆开看看。”
崔敏愣住了。
她的手在塑料袋边缘摩挲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可是……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,我怎么能怀疑你的好意呢?”
“我不喜欢被人误解。”
薛宁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而且,如果真是假货,你也得知道,吃了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,浇灭了崔敏心中那点侥幸的温热。
她低下头,手指僵硬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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