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玻璃幕墙上。
薛宁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玻璃表面。
手机屏幕亮起,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再次推送,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: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已超负荷运转,建议非急症居民居家观察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冰箱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。
薛宁转过身,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上。
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瓶抗生素,每一瓶都贴着崭新的标签,生产日期清晰可见,保质期还有整整两年。
这是她精心准备的“真货”。
也是她用来测试人性底线的筹码。
她拿起其中一瓶,指腹摩挲过光滑的玻璃瓶身,感受着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质感。
然后,她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空药瓶。
这个瓶子是从废品站淘来的,瓶身有些泛黄,标签被撕得只剩下一半残根。
薛宁拧开瓶盖,将真药一颗颗倒进空瓶里。
胶囊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锐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她动作很慢,很稳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不是浪费,而是清理。
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封闭世界里,资源就是权力,而信任是唯一的奢侈品。
既然崔敏选择了贪婪,那就让她为这份贪婪付出代价。
薛宁将装好药的瓶子拧紧,贴上那张特意做旧的“过期”标签。
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,有效期那一栏用铅笔淡淡地写着“2023年12月”,已经过了半年。
她将这两瓶药并排放在一起。
左边是真药,右边是伪装成废品的陷阱。
门铃响了。
声音不大,但在雷声滚过的间隙里,显得突兀而急促。
薛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。
这说明崔敏并没有在等雨停,而是在等机会。
薛宁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,确保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而疲惫,就像每一个被暴雨困在家中的普通都市人一样。
她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崔敏穿着一件廉价的黄色雨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几缕发丝还滴着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,眼神游离且贪婪。
薛宁打开门,一股潮湿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姐。”崔敏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急切,“我看雨太大了,想着你肯定也不方便出门,就过来看看。”
薛宁侧身让开,语气平淡:“进来吧,别把地板弄脏了。”
崔敏连忙点头,小心翼翼地踩着玄关的地垫,仿佛那里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。
她进门后,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个收纳盒。
薛宁注意到了她的视线,心中冷笑。
果然,还是没忍住。
“坐。”薛宁指了指沙发,自己则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瓶贴着过期标签的药。
她轻轻晃了晃瓶子,听着胶囊在里面滚动的声音。
“这瓶药,我本来打算扔掉的。”薛宁说道,声音轻柔,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,“标签湿了,看不清日期,我怕吃坏了肚子。”
崔敏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在那瓶药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迅速移开。
“是吗?”崔敏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那……姐你自己留着吗?还是真的不要了?”
“家里还有存货。”薛宁撒谎面不改色,她将真药瓶稍微往旁边挪了挪,遮住了大半部分,“但这瓶快坏了,与其放着发霉,不如送给需要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,精准地勾住了崔敏的心脏。
崔敏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我需要。”她脱口而出,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补充道,“我是说,我爸妈身体不好,最近有点感冒,正好缺药。”
薛宁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?那你先看看其他的药。”薛宁指了指收纳盒里的其他瓶子,“那些都是新的,如果你父母需要,可以拿走两瓶。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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