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,暴雨橙色预警像一道催命符,死死钉在霍青岚的眼底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闷响,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大的、撕裂布匹般的轰鸣。
空气里的湿度瞬间饱和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胶水。
霍青岚站在地下车库的车旁,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十桶医用酒精就躺在后备箱里,整齐排列,散发着刺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这是她在这个混乱世界里最后的护城河。
但车钥匙插进去,拧动,引擎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咳嗽,随即彻底熄火。
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归于黑暗。
电路受损。
霍青岚眉头微蹙,并没有惊慌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机械钥匙,重新尝试解锁车门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雨水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她弯腰,准备将那第一桶酒精搬出来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冷金属桶身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霍小姐!等等!”
声音尖锐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。
是陈医生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浑身湿透,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霍青岚没有回头,只是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“雨太大了,”陈医生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显得有些失真,“这辆车……是不是坏了?”
霍青岚直起身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陈医生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冷漠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伞沿倾斜,试图遮挡住霍青岚头顶可能飘进来的雨丝。
“我是说,如果你现在搬东西,会被淋湿的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还有那种职业性的、想要维持体面的关心。
霍青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淋湿总比饿死强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陈医生,双手抱起最外侧的一桶酒精。
二十斤的重量,压得她手臂肌肉紧绷。
她将酒精扛在肩上,转身走向通往楼道的防火门。
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车库顶部的排水系统显然已经瘫痪,积水正从各个角落涌出,迅速漫过脚踝。
霍青岚踩进积水中,冰凉的水意透过鞋底渗入脚心。
她没有犹豫,一步跨出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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