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棚顶上，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戴婉半个身子探出阳台边缘，脚下是两栋楼之间仅有一米五宽的连接平台。生锈的铁栏杆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锈迹，指尖一碰，铁屑簌簌落下，混着雨水流进袖口，冰冷刺骨。
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。
江远公寓的落地窗被强光手电的光束切开，两个黑影如鬼魅般涌入。他们没有喊话，只是迅速散开，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那种沉默比咆哮更令人胆寒——那是训练有素的清理者特有的冷静。
戴婉没有回头。她知道，只要多停留一秒，那把气门芯扳手就再也握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灌入肺叶。
前方，相邻楼栋的阳台门紧闭着，门锁是老式的插销，外面无法打开。这是唯一的生路，也是唯一的死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那把黄铜色的气门芯扳手还紧紧攥在掌心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是她刚才掷向烟雾报警器后，从地上捡回来的最后一样东西。它很小，轻得像一枚硬币，但在这一刻，它是她身上唯一能发出声响、制造混乱的工具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不是江远，是那个领头的黑衣人。他的声音透过口罩，闷得像是在水下说话。
戴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看到了黑衣人腰间挂着的对讲机。红灯闪烁，正在接收指令。
金汇资本的监控网络已经锁定了这里。如果她现在转身投降，或者试图解释，等待她的将是无声无息的消失。那些档案不会消失，只会换一种形式存在——成为她永远无法辩驳的罪证。
她必须切断联系。
戴婉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背包。手机在里面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云端同步失败的红色警告。还有那张门禁卡，江远留给她的“邀请”，此刻却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她不能带走它们。
一旦离开这个房间，进入公共视野，这些电子信号就会暴露她的位置。她需要彻底的“离线”。
这是一个残酷的交换。
用证据，换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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