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像浸透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江远公寓的防盗门上。
戴婉贴在门后的阴影里,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半张苍白的脸。信号格在最后一格徘徊,那是她唯一的生命线。刚才那通来自“云端”的警告短信——「清除程序已启动」——像一根冰针扎进脊椎。金汇资本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,那两个黑衣打手已经上了三楼,脚步声隔着楼板沉闷地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不能跑。跑了,就是逃犯;留在这里,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。
但首先,她要毁掉那份档案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虚掩的门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冷的光,照得墙壁上的剥落漆皮像某种溃烂的皮肤。她放轻脚步,避开地板发出异响的区域,像猫一样滑进江远的客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,混合着江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——此刻闻起来却像福尔马林。
电脑还开着。屏幕保护程序是一张不断旋转的地球仪,蓝光幽幽地跳动。戴婉没有犹豫,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她没有试图关机,那样会触发远程警报。她需要的是覆写,是彻底的、不可逆的数据销毁。
她在终端里输入了一串乱码,伪装成系统日志的错误代码,实则是在向存储扇区写入垃圾数据。进度条缓慢地爬升:10%……35%……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暴雨终于开始了。雨点砸在阳台的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掩盖了楼道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70%……85%……
戴婉的呼吸很轻,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肋骨。她的右手一直攥着那把气门芯扳手。黄铜质地,小巧,冰冷。这是她从车库带出来的唯一武器,原本只是为了防身,现在却是她手里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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