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廖沉坐在沙发边缘，左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止血，但那道红痕依旧刺眼。
他看着戴婉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处，汇聚成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擦。
只是死死攥着那把黑伞，指节泛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刚才咖啡杯碎裂时留下的余韵。
廖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软塌塌地垂在指尖。
这是第五章的状态：被戴婉翻到背面，露出签名栏的那一页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廖沉掌心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“撕了它。”戴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廖沉没有动。
他把协议平铺在面前的茶几上，用右手按住左上角，防止风吹走。
“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他说。
戴婉眯起眼睛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：“说什么？”
“我们之间，现在算什么。”
廖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是情人，是夫妻，还是交易伙伴。”
这三个词，每一个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这段婚姻虚伪的外皮。
戴婉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他会继续用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款来压她。
但她没想到，这个向来以理智著称的男人，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充满人性温度的问题。
这让她感到恐慌。
因为一旦这个问题有了答案，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彼此真实的感情，而不是躲在协议的阴影下苟且。
“你在玩什么文字游戏？”戴婉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尖锐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不是游戏。”廖沉纠正道，语速平稳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当你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，你是出于爱，还是出于恐惧。”
戴婉咬紧了嘴唇。
爱？
恐惧？
这两个词对于她和廖沉来说，都是奢侈品。
他们的婚姻始于家族联姻，终于利益交换。
中间夹杂着的，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，但很快就被现实的洪流冲刷殆尽。
直到最近，直到那场暴雨，直到这份补充协议的出现。
廖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。
他想要一个答案。
哪怕那个答案是残酷的。
也好过现在这样，悬在半空，无处着陆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，这震动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器发出的警报。
廖沉眉头微皱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——京城。
备注只有两个字：律师。
戴婉的目光落在那个屏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那个号码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廖沉家族势力的延伸，是那张无形大网中最坚硬的一根触角。
廖沉没有立刻接听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仿佛在权衡什么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